姆姆老師的故事
我是姆姆老師,SEC 的創辦人
姆姆老師
小時候的我,是個特別的孩子。我怕樹皮、怕草地、怕蝴蝶、怕噪音、怕同學上廁所的聲音、怕吃蘋果的聲音、怕毛茸茸的水果像是蓮霧的核、水蜜桃及奇異果的皮。絕對不接受粗吸管喝飲料、麵條只吃烏龍麵和麵線,任何中等寬度的麵或是沒有剪碎的麵我一概不吃。當事情不符合既有順序,例如提早下課、太晚下課、原本的體育課變成了數學課,我就會在班上整節課「啊….啊」叫!
我常常忘記帶便當盒回家,忘記帶作業回家。每次放學,我會站在家樓下很久很久,不是在玩,而是在想——今天要編什麼理由,才能逃過一頓打。因為我的父母不能接受這樣的我,他們認為處罰就能把我變成正常的孩子。
「在我的成長過程中,說出實話是危險的。」
學校老師曾經不只一次告訴我的父母:「這個孩子很特別,可能需要做一些檢測。」,但我父母都說:「他只是沒睡飽啦!」。所以,沒有人真的帶我去尋求幫助,於是我就這樣長大了,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總是和別人不一樣。
一直以來,身邊的老師和朋友都覺得我超怪,但我都當成他們在開玩笑。直到碩班,才開始發現我好像真的不太對勁。於是他們鼓勵我去尋求專業的協助,最後被診斷出同時具有自閉症類群障礙與注意力缺失症候群及過動症(ADHD)。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原來不是我不夠努力,原來我的大腦本來就和別人不一樣。」
然後,昆蟲系的課程救了我
說「救」可能太戲劇化,但那真的是一種被拉出深淵的感覺。我們必須跟著課堂去野外、去抓蟲、去解剖。
有一次期中考要解剖蟑螂,學校不提供,我們要自己抓。於是,大半夜,我和一群同學帶著蟲網,跑去動物科學系畜牧場按電鈴,跟他們說:「不給蟑螂就搗蛋!」,博士生就帶著我們前往雞舍,白熾燈嗡嗡一亮,地上卻是黑的,一瞬間黑鴉鴉的地面開始湧動產生裂縫,碎成四處逃竄的超大蟑螂(美洲家蠊),同學們眼疾手快,抓了大把大把的蟑螂塞進夾鏈袋裡,滿載而歸。
「怕歸怕,還是要做。」這大概是昆蟲系教會我最重要的事。
後來,我開始享受這一切
我最喜歡的昆蟲系課程,是昆蟲分類學,因為分類可以找到秩序,讓我得到平靜。課程的期末作業需要交出自己採集的標本,必須橫跨100科並包含150種。於是我迷上了抓蟲,會在家門口的小山丘放鳳梨皮(鳳梨皮有回收喔),隔天一早去看有沒有超迷你的扁鍬出現,也愛上了台大校園裡的狗大便,拿著樹枝翻啊翻的,雖然很臭,但那裡面有三支角的糞金龜!
ADHD 的大腦總是很吵——同時有一百個念頭在跑。但當我蹲在草地上,等著看扁鍬會不會出現的時候,那些雜音都消失了。大自然不會評斷我。昆蟲不會覺得我奇怪。在那個世界裡,我第一次覺得——我可以只是我自己。
「觀察昆蟲的時候,我的腦袋終於安靜了。」
這就是為什麼我創辦了 SEC
其實,我從高中就很喜歡小孩
甚至那時候我的夢想工作,是去 BabyBoss 當員工。結果,等我長大了,BabyBoss 卻不見了。
但「想陪著孩子探索世界」的念頭,一直都在。後來我發現,昆蟲課是我的方式,讓他們親手觸摸、觀察、驚呼甚至尖叫。我想把這份體驗分享給更多的孩子。他們的眼神、他們的反應、他們的困惑,我都太熟悉了,因為那就是小時候的我!
SEC 的理念是「同理生命、在實務中學習」。我們希望透過真實的接觸、動手做的體驗,讓孩子在理解其他生命的過程中,也更認識自己。
每個孩子都很特別。而「特別」,從來不是需要被修正的事。
